來了宿霧一星期,今晚將返港,潛了四天水,過去兩天都安靜地在這家庭式渡假村渡過,看看書,默想聖經,沒有刻意想起去年今天的抑鬱情況,直到今早閱讀 Dr. Hannah: A Mother’s Diary—A Chronicle of the life and Faith through Cancer 一書,直教我熱激盈眶。作者是香港白普理寧養中心的醫生,書裡記載零三年偶然發現患上乳癌的心路歷程,讓我回想去年今天自己的情況....
去年聖誕假期,雖然是抑鬱的復原階段,身心仍然非常疲倦,雖然堅持工作,每天都拖著疲乏身心教書,心情非常矛盾,一方面知道不應停止工作,一方又想隱退藏身,不想見任何人,每晚只禱告早上能起來,有足夠一天力量去完成一天的工作和使命。
細看 Hannah Mak 上書,看見她作為一位盡責任的醫生和母親,如何爭扎在工作和家庭責任之間爭;如何放下醫生的角色,穿上病人的身份,接受友儕之支持。我想起了自己在課堂上,如何和學生們分享自己的困擾,有如醫生放下治療者的角色,重新披戴普通人的身份,認識自己的有限,最重要的是發現軟弱幫助我重新和身邊人結連起來。
我還記得在抑鬱病徵裡,當自己那麼軟弱,卻又想逃避身邊朋友的問候,有時連覆電郵和電話的氣力也沒有,但支持關懷和愛護卻源源不絕,作為四號(九型性格學)性格,常感到身邊人沒法明白自己的內心世界(太太是最大的受害者),但事實擺在面前,關愛是綿綿不絕,上帝透過我的友儕和家人,包括在我眼中性格粗獷的大兒子,也能細心關心自己。
系統神學家 Ray Anderson 在其人觀一書, On Being Human 裡,常強調 Co-humanity 一詞,我們作為人,沒有人真的能離群獨立生活,每個人都需要人群,無論是生活裡的各種必需品,或心理精神上的各種支持和支援,我們都活在一個由人組成的社群裡,無論你能否感受到這社群的溫暖否。
抑鬱者的眼界常有一種孤單無助感,這種孤立無援感最具殺傷性,迫使很多抑鬱者走向自我毀滅的路。當你下次感到抑鬱無助時,細心想想自己一生裡有多少天使幫助過自己,而我們自己也曾多次有意無意地成為了別人生命裡的天使。
一年過去,有時也不敢回想去年是如何渡過,不過今年十一月勇敢地接受了天使心雜誌的訪問,在訪問裡,自己地娓娓道出去年經驗,文章裡曾提及一些令自己傷心的人,我想訪問文章並沒有準確地道出這些所謂傷害自己的人,並非有意地傷害自己,這些傷害只是觸發( trigger off )了自己那較易抑鬱的性格。
今年一月初幾位學生輩朋友邀請我同來宿霧潛水,一年過去,面對同一遼闊海洋,藍天碧海,白雲飄盪,天真無邪的菲律賓小孩的笑靨醉我心懷,心中感恩無限。
在此再向妻子、家人和支持我的朋友衷心說句:謝謝你!
(十二月十八日寫於 Cebu Lapu Lapu City )
|